旋转的红舞鞋

冬日阳光给这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增添了不少生气，窗外小山坡的树木依然青翠，阳光洒在树叶上，光反射到我的眼睛里，心中一片欢喜。想起那个死去的女孩，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间或殡仪馆的冷冻库里，不禁寒战连连，她一定也很喜欢看到这温暖喜人的冬日阳光的，只是永远都看不到了。我常常想，我一定不要在冬天死去，一个人在太平间里肯定冷得难受。她的离去让宿舍的女孩也疯了，原来神经脆弱的人比比皆是。室友跟我说，我还是不死了，不然你也会疯的。呵呵，有本事你死在宿舍试试，下辈子都不放过你。

喜闻老板再婚，送上一千一万个“恭喜”。小狐狸精也如期达到她的目的。我也要长长的舒一口气，恶梦般的马拉松总算暂告一段落。遥祝你们在远方生活幸福，早得贵子。再有骚扰，对不起，我有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请自重，已婚男人！

王小山是个刻薄到极点之人，可我喜欢这样性格鲜明的人，因为他的敢说敢做。吸引我的是他的书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因为在此之前，我就是一直用这个成语的，结果看到书架的这本书的时候，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跟我想得如此一样。后来才知道，这句话是宋世雄在主持时候的口误，原来才知道这个词这样用的很普及。内容有偏激之处，再过就是一愤青了，我以为，但是文笔让我觉得行运流水，骂人也骂得痛快淋漓。而且很多地方让我在被窝里哑然失笑。感谢这本陪我度过几个寒夜并使我内心充实的书。

再次读《安徒生童话》的感觉是希望旁边躺着我的快要入睡的儿子，每晚我都一页一页的读给他听。然后在他熟睡后的额头上留下晚安之吻。想着都幸福得要哭出声来。

重新找到了《西雅图未眠夜》。不是因为年轻时的汤姆·汉克斯，而且影片里男女主人翁的爱情，我相信那是真爱的魔力。《风月悄佳人》看了第三遍，台词大多已烂熟于心。喜欢这部片子，是因为忘不了李察·基尔那双迷人的眼睛和微笑的嘴角。尽管是与妓女的爱，依然纯洁，因为那也是真爱。《绿帽子》原以为是外国片，权当练习英语，结果出现中文片头的时候，意识到这是一部话题沉重的文艺片。编剧以社会学家的眼光审视这个病态的社会，一如那些病态的男人们。我没资格对这个问题妄加评论，因为不了解。只是由性无能想到红岩常常挂在嘴边的爱无能。世界原本很美好，男人和女人要和平共处。《云水谣》是另一部比较喜欢的片子，仅仅因为剧情，因为美丽的爱情。借用《绿帽子》里的台词：爱情究竟是什么？在战争年代，我们确实看到了爱情来过，人们深深相爱，至死不渝。可难道真的爱情只发生在非常时期，那现在的和平年代呢？战争没了，爱情也没了。我看我的毕业文凭要改成电影学了。

此刻的窗外有温暖耀眼的白日阳光，常常想起离开成都的那个午后，在阴霾了几天后的午后阳光，让我头晕目眩，不愿也不忍离去，从那个时候起开始清楚的知道我迷恋的到底是什么。跟哥哥的聊天，我发誓那会让我温暖一个冬天，尽管他用了很多外交的口吻。跟丸子说，想去南方，因为南方天天有这样明媚的天气，我会天天有温馨的回忆。不知是喜是悲，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睁开眼睛已经是11点4分，以为大合唱要来学校，连忙把手机打开，果然一会就接到他的电话，今天不来了。嘿嘿，我的美梦将继续。

再次睁开眼睛是12点半。望着天花板用去40分钟，终于鼓起勇气爬出被窝。打理好头发，心情突然很high。于是打开窗户，让冷空气灌进来，闭上眼睛大口呼吸。

今天中午才想起昨天师妹说研一新生上吊自杀。她很激动跟我叙述那个故事。孩子的父亲哭得声嘶力竭。我不难想像那个女孩的父母去宿舍清理遗物是的心情。这个校园里似乎每年总有那么脆弱的灵魂，不堪死神的召唤。就是我住的这栋楼里，去年的那个男生上吊的阳台依然开着，人去屋空，每次经过那扇窗前，我都心有余悸。

很长一段时间没写东西，因为一直在思考，从没停下脚步。

在南坪的一家写字楼里坐了一天半的班，略略体会上班族的不易，不能按时下班，不能按时吃饭，而且整天对着电脑，做忙碌状，像个机器人一样，办公室里的人不苟言笑，像跟木头似的。老板是一个理想派人物，我大胆的跟他说，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他说，理想就是人去实现的。祝您好运！

之后一直帮老板做事，那段时间觉得日子过得很快，而且每天都和红岩、老郑在一起，统一战线真好。整理资料，做假，改卷子……女老板终于意识到有研究生的好处了，只怪她自己早不会利用资源。

再后来，经不住室友的诱惑，就跟着她把《天龙八部》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跟萧大哥到塞外牧马放羊简直幸福无比。可萧大哥注定是个悲剧人物。一掌打死了自己最最最心爱的女人。我觉得这个情节安排很傻，阿朱是愚忠，笨到自己去送死，还要害萧大哥悔恨终身。觉得自己不适合学文学，原因就在此，我走不出作品，回不到现实。之前讲逍遥派的时候，以为金庸先生很推崇道家哲学。而且一直以为那才是最高最深的哲学。可到最后，我似乎觉得金庸是拥护佛的。少林依然为武学正宗，佛家依然巍然大观。很喜欢最后才现身的藏经阁里扫地的得道高僧，因为有外公影子。萧峰是只能出现在那个时代的乱世英雄，他只是金庸笔下民族融合的一个牺牲品。留给后人的只是肝肠寸断的心痛。最后一集是我一个人看的，我肆意让眼泪泛滥。

再后来，就开始思考生死问题，在某一个夜晚，我问遇到的每一个人：你为什么活着？

“活着为了吃饭，吃饭为了活着”

“为了活而活”

“大家都这样”

“为了自己，为了别人”

……

终于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虽然没有活着的理由，但也没有死去的道理。那个年轻的女孩，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离开题的时间越来越近，老板突然告诉我要我改题，晴天霹雳！这意味着我之前的努力都白搭。现在的题目总的来说要简单，也许她有道理，我何必做一个有想法的人。可是，向欢是打不倒的，不过是带着枷锁跳舞而已，我要做萧大哥那样的战死沙场的英雄，

因为不停旋转的红舞鞋已经穿上……

站在1307教室的前台，举着右拳，眼前是神圣的党旗，耳边是国际歌里那熟悉的歌词“英特那雄乃尔就一定会实现”，念着“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牺牲……”的台词。

在我的印象中，国际歌放了好几遍，人们都忘了按停止键，也许根本就不知道在哪儿能停下来，也许大家都在国际歌的氛围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周围的人是麻木的，也包括我自己。可是在音乐响起最高音的那瞬间，我还是产生了强大的英雄主义幻觉，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革命电影里那些革命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的镜头，可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仿佛营造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党性的世界，周围的人又开始陌生化。第二个高音时，我不自然的“咯噔”一下，仿佛回到战争年代，眼前看到的是《英雄儿女》里王成的英雄形象——“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如果我生在那个年代，我一定要做一个像王成一样的英雄。到这里，组织搞这个什么所谓的重温入党宣誓，对我来说，已经达到目的了。原来意识形态的东西对人们的教化是很容易就达成的，我相信在站的很多人都与我产生共鸣。

虽然已经是好几年党龄的老党员，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宣誓词是这样。现在能记得的就是“永不叛党”、“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牺牲”这些句子。我很小声跟着念，我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许我的声音太小，也许我周围人的声音太大。

突然眼前一片光明，我置身神的怀抱里。

神说：孩子，你在做什么？

我回答：我在向党宣誓。我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

神说：共产主义在哪儿？

我说：在看不见的未来。

神说：你相信看不见的未来的共产主义吗？

我说：只要有信念，就一定会实现，正如国际歌所唱。

神轻轻笑了笑：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说：您是万能的神，你能让那一天早点到来么？

神，不语，转过身。

第一次，我对神哭泣，我拽着他的裙角，希望给我期望的答案。

最后，神留下一句：共产主义，不属于我管辖范围。不同系统，不作为。

恍惚间，已经到缙云山脚下。我习惯远离核心领导，可我会远远地观察，何老师的眼神是飘忽的，不知道是不是他近视的原因。有一瞬间，我感到他变成了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狰狞的面孔，朝我走过来：向我靠拢，向美好的共产主义靠拢，乖孩子。吓得我落荒而逃。

白云观的道士们很温和，赚钱当然要以和为贵。很有意思的是，一个中年操很不地道的普通话的女道士对我说：施主，你印堂发红，走好运。我白了她一眼：那是豆豆，麻烦您看清楚。又说收我为徒，还特此说明我们这个可以结婚。我白了她第二眼：我要做不结婚的尼姑。对白就此打住。

回到宿舍，反而感觉身体虚弱了不少，忽冷忽热。不知是爬得累，还是编故事编得累。

总之，今天我把我献给了亲爱的党。

美中不足，今天穿的外套上印着一面大大的英国国旗。纯属巧合，特此说明。我也曾经想过把它改成五星红旗，可为了美观，我“叛党”一次。

习惯性失眠让我不能把黎明前的时光就这样浪费，于是终于在凌晨的这个时候看完《似水年华》。赵老师一年前就说这是部很不错的电视剧，一年后的今天才完成她布置的作业——一次心灵的洗礼。

与文和英一起谈了一场梦境中的爱情。正如我以为的那样，爱情在一瞬间发生，其余的时间都在痛苦的挣扎和惦念。当似水的年华匆匆流去，当年的我们才明白自己的爱在哪里——岁月里，天边外，在有一天，我们勇敢坚强的心底。

男人因为女人而长大；女人因为爱上一个男人才长大——我是否可以理解成爱让人们成长。而往往令彼此成长的人却注定不能在一起，是我们，也不只是我们。生活毕竟是生活，而生活依然只是生活，不是梦。齐叔叔就是在自己的梦里空等了一辈子。

那天清晨，雨又下了起来。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问自己，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是我们生命中最后的奇迹。

“我将一生见不到你”，这是一种力量，一种听见就让人泪流满面的力量。英的爱和梦都醉在了这个江南水乡——乌镇——一个让人想谈恋爱的地方，它的美，令人迷失又令人绝望，是年华逝去时留下的痕迹，故事是注定要发生的，而且也注定要这样结束，我们爱过，在青春过往的岁月中，我们珍惜那热爱，并且尝试着去证实爱，是可以没有理由，没有距离，没有答案的一种东西。

诗人聂鲁达说：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是不是我们的爱情也要到霜染青丝，时光逝去时，才能像北方冬天的枝干一般——清晰，勇敢，坚强。

早晨喝酒，醉一天；天天喝酒，醉一生。

他们都曾醉在水乡，任年华似水，似水年华。

午后的天空有点孤独

行道树微微在雨中瑟缩

视线又模糊

我看不清楚

眼前曾有谁陪我走过的路

曾经有太多机会弥补

却还是看着幸福成错误

在路口停住

我回想当初

什么让我们将爱弃而不顾

我们等过了深秋

又等过了寒冬

等到一切变得太沉重

无奈选择了放手

看年华似水流

仿佛生命也从此跟着流走

时间走过了深秋，又走过了寒冬

走到一切不能再回头

我们沉默着束手

看年华似水流

                         ——似水年华

外公的离开已经十年又一了。思念却从未减少，因为没有赶上火化，慈爱的面容依然历历在目，有好多次都是在路上鬼使神差的跟着一个老大爷走很长一段路，总觉得那个就是外公。外公总让我推他走路，特别是上楼，那是我最乐意的事。

与段老师在教师里谈起病重的外公时，他眼里的泪花依稀在目。老师的共鸣让我感动了好久，那是因为他对我的关注，也许只是让我为他效力的感情投资。我宁愿相信这是人类共有感情的一种悲悯。那是怎样的一段岁月？卧床的三个月里，买花篮，陪他聊天，喂他吃包面，给他讲我的学习，我的理想，我的未来。那年我初二。

小学六年里，外公送我上学，接我放学，雨天送雨伞。那个穿中山装的清瘦矍铄的老人在窗外等待下课的情景永远刻在我的心上。

四岁开始背唐诗，尽管现在该忘的都忘了，传统的气质应该是那时候就萌芽的。然后是学象棋，可惜只学到皮毛，没得到真传，就这样目前很多男的都是手下败将。学书法国画，那使人沉淀的是气若游丝的笃定和修身养性的谦和。

所以，外公一手造就了我。

当得知我生命里第一重要的人是肝、胃、脾囊肿，那时我并不太懂什么叫囊肿，原来就是癌。我的世界瞬间崩溃。然后跑到医院跟医生说，用我的所有可以交换的器官换外公的。那时我想，那是我唯一能做到了，用他的生命延续我的生命。那也是我所期盼了，让我走在所有人之前，我就不会因为他们而伤悲。现在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自私，而我应该无私，就像外公从小教育的那样。“要高姿态”永远在耳边回响。

奔丧的那趟车，用尽了这辈子的时间。哭得全车人都吓住了。孩子气的我毫不在意。只是在去年五一从酆都到重庆的车上，和表哥说起可亲的外公，依然哭得浑身抽泣。

已经不能诠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这句话的真实内涵，只能珍惜，只能忍住泪继续风雨兼程。

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把所有的爱都放在妈妈身上。因为妈妈是外公的骄傲和公主。我依赖她，依恋她。而她溺爱我，纵容我，宽恕我所有的过错。我越来越蛮横，越来越娇气，越来越背离外公教育的初衷。可我依然优秀，以告慰外公在天之灵。

常常在梦里见到你，只可惜我的梦都是无声的，也是黑白的，你对我没有只言片语，更多时候只是背影。一直都在怪您，也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等我，不等到见我最后一面，您就这么忍心，这么放心的不见我最后一面？他们都说人死前都要见到最想见到的人才会瞑目。我可以这么以为，您对我是放一百个心的，您一直在微笑的关注着我。

一直没写外公的回忆文章，因为害怕我的文字力度不够，亵渎我对您的深深的思念，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思念你，也就是要一辈子那么长才能再次见到你。这让我心痛不已。可是，一辈子就像一天似的。如果我真的能成为英雄，就能很快见到您了。尽管这不是一个提倡英雄的时代，至少现在我的英雄梦还没破灭。

想找个人“给点温暖借个肩膀”，于是想到了外公。着实感受到毕业论文的强大压力，再次感到书读不下去，头绪很凌乱，睡眠很糟糕。老板说，不那么认真就不会痛苦。我宁愿选择痛苦，也决不委曲求全。

红木偶告诉我弹簧的原理——努力的往下压，是为了弹得更高。

黎明前的黑暗就快结束了，勇敢的宝贝儿，你一定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加油！